25、病人排队发号_医行天下 萧宏慈

2007年8月1日

我们还在吃早饭,求医的人已成群结队在门外等候。活佛鉴于昨天的拥挤状况,让央珍每次开门放进来5个人治疗。刚开始实施的还可以,但后来还是挡不住,人们渐渐围拢来,治疗空间越来越小,所有椅子和卡垫上都坐满了病人和等待的人,我完全在人堆里干活。这屋子是个会客厅,活佛每天也在这里陪着这次远道而来的弟子们聊天、开示、吃饭。今天吃午饭时,屋里只有5个带针治疗的人,稍稍清静些。

我还是缺乏耐心。给一个老汉做颈椎和抖臂手法时,他始终僵硬地用力对抗,试了好几次他都无法放松,我干脆让他走了,因为旁边还有一群人等着治疗。可是刚看到他出门的背影,想想他今天等了很久才轮到这个治疗机会,我又后悔不已!当时我也想尽办法让他放松,围观的人却对他不断哄笑,搞得他更紧张。翻译和周围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极力帮他,可是无论怎么诱导他放松,他始终也没明白怎样放松。他的确做了最大努力,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放松了,其实反而更紧张,结果引来大家阵阵哄笑。午饭后,见人还是无序地往屋里涌,我决定采取放号法,就叫奇美拿来纸笔,这样发完号以后人们就不再无序地挤在屋子里等了,号码靠后的人干脆在晚饭后才来。

因为只放到100号,今晚10点病人就治完了。这时措卡寺的主管僧人突然到访,他神奇严肃地跟活佛说了几句。活佛说他是来请我去急救一个病人,病人已经昏迷不醒。常听老杨说中医“回阳救逆”比西医还快,我只见过师傅点穴抢救昏迷不醒的中风病人,自己从未实施过,也不知此人是否是中风,只好带上医书去救人了。这情况让人联想起文革时的赤脚医生。在缺医少药偏僻的地区,有人医总比没人治要好。

我乘着喇嘛开的一辆破面的急急赶到病人家,发现屋里人都面熟,原来这家起码有三个人来我这里看过病,疗效都很好。这大约是他们让喇嘛来请我抢救的原因。病人是个20多岁的女子,显然不是中风。央珍跟我随行当翻译,问了家人,他们也说不清,只说她突然感到心痛,就晕死过去,谁也不知病因。家属们正用一根氧气管帮她吸氧。

我出发时想了着几个中医回阳救逆的穴位,来了就实施:首先掐人中,再让家属帮着掐,我双手去按内关。因为不明病因,我只能根据临床观察诊断其病因是心绞痛,就赶紧按此到医书目录上查到心绞痛一节,发现其穴位也是内关为主,加上了灵道,就赶紧扎了针。扎完针后继续查书,发现另一疗法是膻中透鸠尾,打开衣服取穴时,发现其胸部已经有不少藏医火疗的烫伤疤痕,还有不少印章,颇似道教里的符咒印。一问才知,病人在10天内绞痛已经发作了七次,这是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喇嘛在我身后说,如果我不来,他又会使这招,就是用类似香烟的东西去烫穴位。央珍说,他就是治疗病人的藏医。我在许多病人身上见过类似的烙印,大概都是其作品。

针扎下后,病人很快就苏醒,但在扎针过程中,其呻吟似乎痛苦。后来病人渐渐有了意识,并可开口说话,病人家属见状充满感激。又待了一会儿,见病人已经完全清醒,说话自如,我才起身离去。夜幕中,我乘面的回寺庙,一路浮想联翩,估计当年很多赤脚医生就像我这样边看书边治病,很多人也许会不以为然,甚至认为是非法行医。可是难道我们应该见死不救吗?如果这种行为行之有效,解决问题,为什么不让它合法化呢?耐人寻味的是,连城里看病都这么难,这偏远的乡下就更无人问津了!就我所知,在偏远地带,人们得了病就只能自己顶着,只能等死!如果将文革期间的赤脚医生体系与中医师带徒的传统结合并形成法规,将民间医生发动起来,实在是对国家医疗系统的补充,应当是国人之福。在我看来,赤脚医生和派医疗队支援非洲国家,大约是文革中罕见的几桩有积极意义的事情。那时毛主席语录被奉若神明,现在看来可能荒唐可笑,但有一句语录则非常具有现代意义:

“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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